謝宜庭的圖像是一種溫柔而深刻的溝通方式,這種詩性語言既帶有童趣,又隱含對現代生活、身份與成長經驗的反思。讓作品不僅一眼就能吸引人,同時也藏著內在的細膩情感。

送小孩出門上學後,吃完早餐,一定要沖一杯咖啡,才會覺得醒過來。接著打開spotify選擇想聽的音樂或podcast,邊聽邊開始手上的動作,慢慢進入創作的狀態。

公園是一個,你小的時候和成為家長以後,都會常常去的場所。這讓我對它有著很深的情感連結,因為它乘載著你陪伴孩子的記憶,還有自己的童年回憶。它的象徵意義就是:在這裡,玩耍才是正經事,其他都不重要。

黑黑人的存在可能是作者(我)在作品中的位置,但同時也是帶觀者進入畫中世界的焦點。大部分是出於敘事的安排,有時候他沒出現,但還是在畫框外看著,他並沒有消失。

作品中的視角,源自我觀察孩子玩玩具的情境。娃娃屋、小汽車等玩具,都是依照真實物件縮小,讓孩子用小小的手字由排列組合,並將自己投射其中。因此創作時,我通常會先出畫出一個物件,例如房屋、汽車、蘋果或一杯咖啡,再陸續加入其他角色,就像邀請它們進入畫面,一起玩耍。

筆下的角色與畫面雖然都是虛構的,卻源自真實生活。曾經讀過的一本繪本、經過的一段風景、與孩子共同經歷的驚喜,或是生命中無法掌控的生老病死。這些經驗形塑了思考與創作的方式,而創作也是理解自己的一種途徑。

畫面中有許多虛實交錯的變化,是我想試著處理存在和不存在。變成透明的角色可能是某人的記憶,過去的事,它曾經存在過,但現在不存在了。對於主角來說卻還是現實的存在,因為這個不存在,時常在腦海裡上演。

有如動物造形的玩偶那般無害,視覺上的柔軟觸感,是我繪畫表現上的選擇,的確可能讓觀者更容易進入畫中營造的世界。但是我希望他們進來之後,能感受到的不只是可愛,而是一些難以言喻的,可能是孤寂或是某種懷舊的情感。

這次個展有很大一部分談的是逐漸消逝的親密感。孩子年幼時,能明確感受到他對妳的依賴,總是渴望陪伴在妳的身邊,但隨著他逐漸長大,開始擁有獨立的想法,也對新的事物產生好奇,一方面為他的成長感到開心,另一方面也難免有些失落。

這兩件作品其實很早就開始創作,過程中因不滿意而反覆覆蓋,讓顏料層層堆疊。最後,我使用排筆與大量的黑色,刷出山丘與漩渦般的背景,也因喜歡這種隨機形成的筆觸與效果,便將它保留下來。

後來加入的不明生物與兔子,對應著這片黑色的背景,想是在說:每個人都在生活中對抗著某些力量,不管是外在環境,還是自己的情緒,但我們終究可以與之抗衡。

或許不是更複雜,而是越來越簡練。現在是散文,看能不能變成詩。